2026年8月5日,正值暑假,上午10点左右,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地区京旺家园阅读空间的少儿阅览区里,六七个孩童正在看书;成人阅览区里,有人对着电脑轻轻敲字,有人捧着书靠在椅背上默默阅读。这个藏书1万余册的阅读空间,曾在2023年获评全国“最美农家书屋”,目前已持续为周边居民服务了5年多。

不只是京旺家园,暑期到来后,全国各地的农家书屋纷纷进入“旺季”。如何让农家书屋真正成为农村群众“不愿走”的文化阵地,始终是政策关注的焦点。就在两个月前,中央宣传部、财政部、农业农村部三部门联合印发《推进农家书屋改革提升促进乡村阅读行动方案》,要求认真落实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,切实盘活用好农家书屋等各类农村阅读设施。

政策之下,各地农家书屋现状如何?如何进一步推动农家书屋提质升级,进而助力乡村文化振兴?《法治日报》记者近日就此展开采访。

书屋衍生出新功能

2026年8月4日,记者来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青光村农家书屋。

走进书屋后,最显眼的是书柜上码放整齐的书籍,书屋内设置了独立阅览区域,角落的展板上印着图书借阅制度。记者在书屋的借阅单上看到,已有不少村民借阅书籍。

“书屋开放时间为每周一到周六的上午8点半到下午5点,目前的藏书能够满足绝大多数群体的阅读需求。”青光村宣传专干张洺恺说。

农家书屋的作用不止于此。

张洺恺告诉记者,青光村将农家书屋作为村内的重要文化活动载体,结合阅读推广,常态化开展各类形式丰富、贴近群众的活动。7月29日,青光村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组织村内青少年在农家书屋开展了“书香润初心 星火传军魂”主题实践活动。志愿者带领孩子们在书屋内品读革命英雄故事、分享读书感悟、制作手工,引导青少年在书香中传承红色基因。

“未来,书屋将积极探索创新激励机制,推出阅读积分制度,将读书与村级文明积分联动,激发群众阅读热情。”张洺恺说。

7月22日上午,以暑期“春泥计划”学习课堂为契机,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小南海镇新时代文明实践所组织开展“护苗·绿书签”书签DIY主题实践活动。

龙游县委宣传部出版科科长吴玲向记者介绍,除了这类主题实践活动之外,衢州还在寒暑假期间举办“我在农家书屋当馆长”招募活动,召集作家、教师、返乡大学生等到村子中的农家书屋担任馆长,既履行整理图书、辅导孩子作业等“固定职责”,也鼓励他们施展一技之长,开展绘本讲解、文艺教学等。

“近年来,龙游县发现农家书屋主要的服务对象是青少年,所以开设了‘瀫苗课堂’。瀫,指衢江龙游段,音同‘胡’,取‘护苗’的相似读音。将文明阅读理念融入课堂,根据需求到各书屋开展公益活动。平时主要在周末开展,节假日和寒暑假会增加活动频次。”吴玲说。

除了天津、衢州之外,国内多地农家书屋不断拓展衍生功能。公开报道显示,近年来,湖南省多地农家书屋都在暑期进行角色升级。比如,祁阳市全域农家书屋已开放暑期托管服务,同时落地文体、科普等课程;韶山市依托书屋打造“书香假期成长营”,加入红色宣讲等内容;郴州市北湖区则推行“书屋主理人”制度,联动青年力量,把阅读服务延伸到田间地头。

建设价值意义丰富

在南京工业大学江苏省地方立法研究基地研究员侯嘉淳看来,推动农家书屋建设的价值意义丰富,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。

第一,从个人角度而言,有助于农民群众提升文化素养,增进知识技能水平。农家书屋是农民群众享受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场所,可以为农民群众提供内容丰富、环境舒适的阅读空间,满足其应有的阅读权利。

第二,从地区角度而言,有助于打通文化惠民“最后一公里”,对于提升乡村地区的精神文化风貌,培育乡村地区文化特色,凝聚乡村社会具有重要意义。

第三,从国家角度而言,有助于乡村全面振兴,城乡精神文明建设均衡发展。全民阅读是文化强国建设的基础工程,乡村阅读是其重要组成部分,《全民阅读促进条例》第三十四条明确了城乡基本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的要求,推动农家书屋建设也是落实法律保障,促进社会公平的体现。

“农家书屋作为一个开放的公共空间,可供村民议事、交流,在这里围绕村务共读政策、共商发展,能有效增进干群关系,激发村民的主体意识。”中国地质大学(武汉)公共管理学院法学系副教授夏云娇补充道。

侯嘉淳表示,要想确保农家书屋能够建得好、用得好,在建设、使用、维护的过程中应注意以下问题:

第一,在建设中应避免“一刀切”的形式主义问题。我国农村地域辽阔,各地人口、资源、文化差异显著,建设农家书屋要贴合各地方乡村实际特色。

第二,在使用过程中,要避免陷入传统“阅览室”的功能局限。除了要征集群众意见选配图书,丰富群众的阅读体验,还可以因地制宜拓展农业技术培训、非遗传承等多元化功能。

第三,农家书屋在维护的过程中,要避免管理失位的问题。要建立包含图书借阅、场地维护、安全管理在内的精细化管理制度,实现常态化运营。此外,还应当建立常态化监督反馈机制,广泛吸纳群众建议,及时优化服务。

要进一步提质升级

如何进一步推动农家书屋提质升级?

受访专家指出,作为乡村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载体,农家书屋的建设与管理应当依法依规推进,将其规范化运行融入基层治理实践。可以探索将书屋管理写入村规民约,明确村民借阅义务与损坏赔偿规则,使书屋在法治轨道上良性运行;同时,依托书屋平台开展常态化普法宣传,将法律知识送到田间地头,让书屋成为法治乡村建设的“文化粮仓”。

夏云娇认为,建好农家书屋,关键在于从“有什么读什么”向“要什么有什么、怎么方便怎么来”转变。具体可通过以下几方面完善。

其一,不断提升“书”的品质。精准提升供给质量,让书既“有用”又“有味”。可成立选书顾问团,每次采购前,召开简单的书目“海选会”,听取群众需求。内容供给上,做到“党味”要正、“农味”要鲜、“乡味”要浓。可以配置公信力强的政策图解、通俗读本;把最新的病虫害防治、养殖技术印成单页,按农时投放;还可以将本地村史、民俗等编印成口袋书或绘本,提升群众的认同感和自豪感。

其二,着力丰富“屋”的功能。丰富书屋空间功能,让书屋成为村里的文化活动阵地和乡村公共文化多功能综合服务体。例如,可针对留守儿童,开设“四点半课堂”或周末兴趣班,解决“孩子放学没人管、没处去”难题;可将书屋作为村级直播点,让“看书学技术”与“直播卖产品”无缝衔接;可开辟“村民作品展示墙”,让“屋”成为发现乡土人才的窗口。还应同步配齐法治类出版物,常态化开展以案释法、护苗行动,实现阅读推广与乡村普法双向赋能。

其三,用心培厚“读”的氛围。这是最关键的一环,核心是激发群众内生动力。既可以“榜样领读”,邀请本地乡贤、致富能手、最美家庭代表等担任“领读人”,分享故事经验;也可以“赛事促读”,组织知识竞赛等活动,给予适当奖励;还可以“积分励读”,用“小积分”撬动“大文明”。

其四,创新驱动“智”的转型。书屋可以与平台合作,引入数字图书馆、慕课资源,采购常规电子书、重点视频课程等,特别是农机修理现场教学、烹饪步骤分解这类实用内容。

“此外,还可以对祠堂、闲置民居等村里已有的闲置空间进行改造,打造沉浸式阅读空间,让书屋成为村民追溯历史、议事协商的‘公共客厅’。”夏云娇说。


责任编辑:邹钰坤